
严格地说,1980年以后中国的通货膨胀已经出现过两次:分别是1985-1989年和1992-1996年,而新一轮比较严重的通货膨胀是07年开始的。到了08年通货膨胀突然有点难以控制,似乎有走向恶性通胀的势头,1月的CPI已高达7.1%,2月CPI更是高达8.7%。面对一次又一次的CPI新高,我们不得不从深层次、从本质上去分析中国产生通货膨胀的原因。
每一次的通货膨胀可能都有不同的核心原因,前两轮的通货膨胀核心原因分别是:
1985-1989年:政府为解决企业资金短缺问题并且扩大财政赤字,超规模发行货币。
当时中国政府为了满足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的需求,和解决企业发展资金短缺的问题,1980年开始在各省实行不同的“大包干”财政体制,刺激经济发展,并从1986年开始不断加大政府财政支出,大量扩大政府财政赤字,社会的需求进一步猛增。与此同时,为了解决政府赤字问题,货币连年超经济发行,到1988年第四季度,市场中货币的流通量为2134亿元,比上年同期上涨46.7%。
1992-1996年:全国特别是沿海地区投资需求高涨,地方金融机构和政府超量放贷,使货币超量投放。
1992年开始,国民经济一片“大干快上”,地方、部门和企业都表现出了很高的积极性。92、93年开始,金融业陷入无序状态,大量资金集中在沿海地区的房地产市场。地方政府和银行等金融机构为了各自不同的利益,逃避央行的规定和监管,为当地房地产等行业大量融资,使得货币量超量投放,信贷规模严重突破计划,很快掀起了开发区热、房地产热、债券热、股票热和期货热等,经济迅速达到过热状态。与此同时,外汇市场上人民币大幅度贬值,人民币兑美元比率由1:5.64骤然下降到1:8.27,国际收支恶化。由于国内巨大的需求压力,在高涨的投资需求下,财政赤字和货币供应超常增长,使得通货膨胀全面爆发。
笔者认为,中国新一轮的通货膨胀——即始于2007年的通货膨胀,核心原因是国民消费理念的转变。
我们把社会上的人分为两类:一类人消费昨天的收入,另一类消费明天的收入。
如果一个国家大部分是第一类人,只要货币发行和银行信贷比较严谨,发生通货膨胀的可能性就比较小,或者只可能是微弱的通货膨胀;而一个国家如果大部分人,或者越来越多的人是第二类人,那么即便货币发行部门和银行机构都比较理性,发生较严重的通货膨胀都几乎是必然的。
中国70-85年的,主要在改革开放后受教育和被影响的一代人,特别是75-85的那一批人,已经慢慢成为整个社会的相对主体和消费主力。
这一代人和他们父母的消费理念有着本质的区别:比如80年的小A的父母,一个是50年代一个是60年代的,他们的消费习惯还是先存款、再消费,如果钱不够要么推迟消费要么不消费。他们一再劝小A,甚至说要把它们的储蓄给小A让小A把银行的房贷赶紧还掉——他们是消费昨天的人。如果他们是社会的主体,只要国家控制得好,通货膨胀就不会出现或只是轻微出现。
而小A就完全不一样了:他在3年前贷款买房,享受了房价疯长的乐趣,目前正在计划贷款买车,同时信用卡的使用已成为家常便饭。就拿小A贷款买房的事来说,小A原本只有30万,通过贷款买房,消费了100万,这里面70万是额外消费的。与此同时小A消费的100万又被开发商存入银行,银行把这笔钱看做存款,只要留下百分之十几的准备金,其它的钱又可以贷款给其它个人或企业,他们再消费,钱被再存入再贷出,然后再消费,由此循环……也就是说正是因为小A贷款买房,正是因为社会上还有很多人要向银行借钱消费,因此原本的100万可能会被放大很多倍,这无疑是大大增加了社会上货币的流通,也就导致了物价的上涨。
整体国民,特别是70-85年的消费主体人群,他们的消费理念和中国10年前、20年前的消费理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原本社会上的货币供应量并没有超额(或是没有超额很多),但是由于信贷的膨胀,使得每一元钱的使用次数增加了,因此流通的货币量实际上放大了很多,这就导致了本轮通货膨胀的爆发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政府必须紧缩银根。比如07年一年共6次调高贷款利率,共10次上调准备金率,08年1月25日又上调了一次准备金率。我们看到本届中国政府是负责任的,因为紧缩货币对国家收益来说是有所损失的(如果反而超量发行货币,国家是可以无成本获取国民财富的)。虽然本轮通胀可能还要持续3-5年,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的政府会下大力气抑制通胀,并使国民在通胀中的损失尽可能地降低。
另外,需要补充的是:本轮通胀的另一部分次要原因是政府想做大做强央企、国企,让这些企业积极参与国际竞争,并在次贷危机引发美国、日本和欧洲一些发达国家经济疲软的状态下,于国际上争取更多的资本利益。
(这方面的内容,笔者将在以后的文章中详细论述)
附表:1980年以来中国历年通货膨胀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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